中国网络军事文学调查
分类:文学

据铁血网读书主编张丽丽介绍,铁血网优秀军文作者的身份是多元化的,他们可能从事着社会上的各种职业,但他们无一不是重度军迷,有情怀,有理想、热爱祖国。

当然,除了抗战和特战题材,网络军事小说在其他涉军题材的选择上是非常宽泛的,这使得作品有着极大的丰富性。《我们的师政委》既写新时期的思想政治工作,又牵涉军队改革,还写了女兵的情感故事,而故事的切入则从抗击“非典”开始,充满鲜活的时代气息;《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虽然以特战队员的生活为框架,却是一个复杂的多主题、多向度的小说;《狼群》则通过雇佣兵反映现代战争;《未解密的特战》则反映我国航母设计和建造过程中的保密工作,围绕情报战展开故事。

最后的游骑兵的《终生制职业》摒弃了传统军事小说的写作方法,着重描述特种作战和小规模精确突击。丛林狼的《最强兵王》以一个小兵到将军的铁血特战史,将军人死战不退、无怨无悔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中悦的《石油咽喉保卫战》采用了一种新的叙事方式,除了战争场面的叙写,还沿着主题思想的脉络,作出时事政治分析,提出预测,并不断结合现实局势发展印证预测结果,反映出战争对政治经济文化产生的广泛影响。

如果梳理一下网络军事小说,会发现这一题材在网络文学诞生初期就出现了。

类型化写作是网络文学的主流,中外通俗小说所形成的类型化传统,在网络写作中得到继承和发展,经由市场主导下的类型细分之后,发育出了诸如玄幻、奇幻、穿越、架空、悬疑、盗墓、宫斗、竞技等一批类型范式。在这其中,网络军事小说因其独到的思想价值、故事形态和叙事特质,成为深受读者青睐的类型。起点中文网、创世中文网、17K小说网、纵横中文网等重要原创文学网站,大都设有军事小说专栏;更有铁血军事网等网站以军事小说作为原创文学频道的主打类型。由于网络空间特有的自由性和开放性,在形成与传统小说不同的审美趣味方面,网络军事小说的“变革”程度堪称最大。

现实类:这是网络军事文学最大的板块,不仅社会影响力巨大、读者关注度最高,而且在形式、内容创新方面取得了较高的成就,构成了对中国当代军事文学的有益补充。相较于古代战争,现代战争故事在其中占据相当大的比重,而抗战题材又是重中之重。正面描写抗战,或是以抗战为叙事主体的网络小说有好几千部,其中最为读者熟悉的有骠骑的《诡局》、雪夜冰河的《无家》、菜刀姓李的《遍地狼烟》、却却的《战长沙》等。此类作品最大的特征是在正面叙写战争的基础上,注重文本的故事性、传奇性和民间性。

如《诡局》描述淞沪战役之后,日军兵临南京城下,金陵古都危在旦夕,日军将目标锁定在南运文物上,认为这批珍宝是献给天皇寿诞的最好贺礼,围绕着对这批南运珍宝的追踪,引出了更加让世人垂涎的二龙山“秘藏”,国共两党、爱国义士、日寇、二龙山护宝人围绕传世宝藏智攻猛斗,文物南运委员会协理宋远航等一批有识之士冒着生命危险,克服重重困难,最终成功地将文物从南京转运出城,送到徐州第五战区。

其次,网络军事小说的兴盛受到现实社会环境的影响。一方面,和平年代,军队和国防事业始终被社会关注,客观上为网络军事小说准备了读者,这也成为作者重要的创作动力;同时,在全媒体时代,有关军事活动的信息被快捷传播,为作者了解和掌握有关军事信息提供了方便;特别是我国面临的国际形势和周边军事安全信息,对作者有着深度启发。另一方面,网络军事小说为和平年代的普通人建构起了关于军旅、战争的想象,在安居乐业、安逸幸福的时代补偿了读者超越现实、超越自我的心理需求,抒写了军人铁血精神的同时,也唤起了普通人的家国情怀。

相对于传统军事文学来说,网络军事文学是一个比较混杂的概念,或者说,军事文学在网络上的传播,经由读写双方互动,产生了一种新的能量,使其外延被充分扩大。概而言之,网络军事文学用适应时代的、崭新的方式展现了现代中国的大国形象,再现了历史上中华民族不屈不挠的精神意志。

网络军事小说普遍存在的一个问题,是叙事节奏不匀称,人物日常生活与战斗场景不平衡。为给读者提供畅快淋漓的阅读感受,在小说中大篇幅描写激烈的战斗场景,而忽视了这些场景与人物经历和性格养成之间的必然联系,出现“为厮杀而厮杀”的场景描写。这不仅使小说有严重的“注水”感,而且由于要细化战斗场面,就会出现一些血腥的描写。

网络军事小说的作者或有从军经历,或是军事发烧友。他们熟稔世界军情、战史军史、武器装备,在某一领域甚至有着精深研究;作品多表达对中国军事发展及高科技战争的独特思考、对国家和民族的热爱、对军人职业与使命的理解以及对战争与和平的思辨。

历史类:往往背景是历史,故事形态是军事战争,叙事手法是穿越、架空,乃至科幻、玄幻。如酒徒的系列作品《指南录》《隋乱》《盛唐烟云》几乎全都以战争为主线,近年发表的《烽烟尽处》讲述的是抗战故事。阿菩的《边戎》采用穿越手法描述北宋和辽国的战争,他的另一部作品《唐骑》展示了一群不屈的失落英魂、辗转黄沙万里、梦回大唐的历程。燕垒生的《天行健》和随波逐流的《随波逐流之一代军师》则是作者凭空构架了一个时代,在纵横捭阖的古代战争环境中塑造人物群像。

谈网络军事文学,无法回避铁血网。2001年,蒋磊创建铁血网,建站初期即以网络军事小说起家,汇聚了大批网络军事文学爱好者和评论家。自带军事基因的早期用户群体赋予了铁血网天然的、相对专业的讨论氛围。直到今天,铁血网依然是诸多军事文学作者寻求创作灵感和素材,提升作品专业性的不二阵地。

经过第一个十年的探索和积淀,进入第二个十年后,网络军事小说呈现“井喷”态势,几乎每一年均有受到读者热捧的作品出现,这其中包括:2006年的《弹痕》、《愤怒的子弹》,2008年的《首任军长》、《我们的师政委》,2009年的《遍地狼烟》,2012年的《烽烟尽处》,2013年《最强特种兵》,2015年的《锋刺》,2016年的《军旅长歌》等。

网络军事文学的版图呈现出整体增殖拓展、局部收缩深耕的态势,作为一种新质的文学力量,展现出强大的内部潜力和外部影响力。尤其是相关衍生品在文化市场上的强势表现,吸引了数量庞大的读者群体,也有效增强了青少年读者的国防意识和爱国情怀。

2016年初,铁血网成立了专门开发、孵化优质军事IP及影视营销业务的控股子公司铁血文化。后与光线传媒成立了合资公司,目前已售出了铁血网络小说《兵》的改编权。该公司成立后,专门组建了专业的IP运营团队,为签约作品提供全版权运营、孵化和影视投资等更专业的服务,推动网络军事文学IP发展,探索价值最大化的经营模式。

从题材上看,在网络上人气最旺的军事小说中,抗战题材和特战题材占比最大,是两大“主流”。在上述小说中,《抗战狙击手》《雪亮军刀》《遍地狼烟》《烽烟尽处》《锋刺》等都是正面书写抗战的作品,而《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弹痕》《愤怒的子弹》等则描写特种兵的生活。这两类题材的流行,深刻反映了大众对历史的记忆和对未来国富军强的热切期待。抗战留给民族的伤痛和所激起的民族斗志已经成为社会的集体记忆,抗战题材网络小说的创作、传播和接受热潮,正是对此的文学表达。特战题材的流行则深受和平时期军事力量转变和战争形式变化的影响,而见诸于媒体的我国派遣特种部队参加国际军事比赛、联合军演和打击暴恐势力等的报道则是直接的诱因。2015年上线的特战小说《重装集结》、《天生特种兵》等作品都多次写到我国特战部队参加国际比赛或军演的情节。此外,特战部队始终笼罩着神秘面纱,也使大众读者对特战小说充满期待,客观上也为这类小说的风行创造了条件。

现实类网络军事文学有一些边缘题材的书写,它们揭开了现代战争神秘的面纱,这类作品的作者一般都有军旅生活的经历,专业性较强,其拥趸主要是军迷,作品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新的历史环境下的“爱国和热血”。

网络作家骠骑认为,网络军文代表着一种思潮的前端。“2002年前后写臆想文的时候总是幻想我们的航空母舰如何如何,后来国家主席习近平提出了中国梦、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我们有了辽宁号,今年还有一艘更大吨位的下水,更先进的在建。”他说。

网络军事小说承续了传统军事题材写作中所体现的思想观念和价值追求,从某种角度上说,堪称网络文学中最具“正能量”的作品类型。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与传统小说相比,网络军事小说同样注重创作的速度,迎合读者趣味,强调作品本身的娱乐性和消遣性,从而也产生弊端:比如一些作品语言粗俗、情节失真,少数作品还通过渲染血腥暴力刺激读者感官,甚至传播混乱的价值观念等。因此,网络军事小说应当向传统军事文学学习,使思想承载与艺术形式相一致,才能真正提升作品的艺术价值。由于作品所具有的强大而正向的价值体系和激起读者强烈阅读兴趣的故事情节,在网络文学精品化和经典化的过程中,网络军事小说是极有可能“先行一步”的。

刘猛的《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在网络军事文学中具有开创性,作品塑造了一个敢爱敢恨、感情丰富的中国陆军特种兵小庄的形象。纷舞妖姬的《星痕》《弹痕》《第五部队》等系列作品具有玄幻色彩,以一种另类的思维模式,深刻描写了第五类特殊部队“中国特种兵”在艰难中奋斗、执著探索全新强军道路的故事。

马季认为,在网络军事文学的版图上,中华杨的《中华再起》,天使奥斯卡的《1911新中华》,卫悲回的《夜色》,刺血的《狼群》,最后的卫道者的《边缘狙击》,宋海锋的《锋刺》,烈焰滔滔的《最强狂兵》,疯丢子的《百年家书》等作品各有建树。另外,创作队伍中的女作者也不乏其人,随波逐流的《随波逐流之一代军师》,却却的《战长沙》,疯丢子的《战起1938》,雨中蔷薇的《烽火迷情1937》,时空错乱的《重生之抗日巾帼》等等,都是引来喝彩的女性军事文学作品。

由于网络小说篇幅普遍较长,有机会全面展示人物的命运,再加上在形象塑造中需要贯彻“主角至上”的原则,军人的成长是网络军事小说中十分重视的故事元素。很多作品都从主角参军入伍开始,一步步写出在部队接受锻炼后的成长经历,直到最后取得个人和战斗的胜利。《弹痕》和《军旅长歌》都是这种写法,《弹痕》围绕两条线索展开故事,主线就是主人公侠歌的经历,小说讲述了他从一个社会青年成长为优秀军人直到最后走上统帅职位的历程,而第五类部队的生活和战斗过程只是一个副线;《军旅长歌》写方原、蒋由、云燕等几个高中落榜的学生参军入伍进入武警部队,从新兵连开始,通过一步步艰苦训练成为英勇的武警战士,在各项演习和拉练中完成任务。方原参军不忘学习,最后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军校,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和梦想。军人成长经历与网络小说注重让读者产生“代入感”的写法相结合,使军旅生活对青年读者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

幻想类:有相当一部分网络军事文学作品带有鲜明的奇幻玄幻色彩。说不得大师的《佣兵天下》从3个小佣兵的角度,描述了一场跨越诸个大陆、十多个国家的旷世大战,战火甚至蔓延到神界。兰弋雪的《龙羲》讲述了一个退伍特种兵探索类地星球、保护华夏文明的战争传奇。奇特的想象力和恢弘的战争场面使这一类作品赢得了年轻读者的青睐。

三是现实类:这是网络军事文学最大的板块,不仅社会影响力巨大、读者关注度最高,而且在形式、内容创新方面取得了较高的成就,构成了对中国当代军事文学的有益补充。相较于古代战争,现代战争故事在其中占据相当大的比重,而抗战题材又是重中之重。正面描写抗战,或是以抗战为叙事主体的网络小说有好几千部,其中最为读者熟悉的有骠骑的《诡局》、雪夜冰河的《无家》、菜刀姓李的《遍地狼烟》、却却的《战长沙》等。此类作品最大的特征是在正面叙写战争的基础上,注重文本的故事性、传奇性和民间性。

作为新的大众文化形式,网络文学已经成为当下最重要的文化娱乐和精神消费内容之一。经过约20年的发展,网络文学积累了丰富的创作经验和作品资源,建立了成熟的文本传播和知识产权转化机制。随着互联网的普及,网络文学的社会影响力越来越大。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发布的数据显示,截止到2016年6月,网络文学的读者有30759万人;同时,网络文学还引起世界关注,在北美、东南亚等地受到读者欢迎,成为我国文化产品输出的重要内容,已经被称作与美国好莱坞大片、韩国电视剧和日本动漫齐名的“世界文化奇观”。网络文学是中国文学在新媒介技术时代和世界大众文化潮流中自适应的产物,已经或正在深刻影响中国当代文学的发展方向。

还有很多另类的抗战作品,如《流弹的故乡》《穿越时空之抗日特种兵》《抗日之兵魂传说》《重生之抗战悍将》《抗日之铁血山河》《抗日烽火之烽火燎原》《抗日之商人传说》《抗日之铁血征程》《抗战中的新生》等等。这些作品绝大多数是从小人物入手,书写中华儿女与日军斗智斗勇、浴血奋战,丰富了军事文学的表现手法,拓展了战争故事的书写向度。

桫椤认为,网络军事小说数量众多,主题繁杂,呈现出多样化、多向度的特征,这是类型小说应对分众化阅读市场需求的必然情态。但是,“读者中心化”的创作思路除了使小说具备吸引读者的优势之外,也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包括一些所谓的经典作品在内,都有思想和艺术水准参差不齐的欠缺。这也是网络小说普遍存在的问题。

近年来,网络军事小说在经典化的过程中,与传统文学融合互动的趋势越发显明,其在写作模式、传播方式、评价标准、运作机制等方面的创新与突破,亦为军事文艺的发展注入了动能活力。

军事文学在网络上的表现形态大致可以分为四类:即历史类、幻想类、现实类、综合类。严格意义上说,既有的军事文学概念在网络上已经被重置。比如说,现代虚拟战争、现代战争推演,以及特种兵、雇佣兵传奇故事等等,这些在传统军事文学中比较少见的战争形态,却是网络文学书写战争的热点领域。再比如,网络军事文学中古代战争占据了半壁江山,并且与历史小说、穿越小说、悬疑小说、科幻小说、玄幻小说杂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亚军事文学,这些都是值得深入探讨的现象。

网络军事小说在主题方面最大的问题,是有些小说的历史观偏颇,与主流价值观不符,比如如何处理历史上的国共关系。另外,大部分现实类军事小说关涉近现代革命史,一些作者处理历史细节的功夫做得不够,导致小说情节与历史史实不符,甚至出现谬误。

网络军事小说还呈现出灵动的叙事角度和宽阔的历史视野。网络作家身处鲜活的生活现场,了解大众的认知水平和审美偏好,从而能在写作中找到读者关注的兴趣点。以抗战小说为例,与传统小说依据和呈现抗战史实的方式不同,网络小说创作对抗战进行了大众视角下的个人解构和重构。例如《抗战狙击手》中,作者为了突出主角,围绕人物进行大量的情节和细节虚构,使得主角的经历和战争场面充满传奇色彩,尽管符合文学真实,但与客观真实相去甚远。《锋刺》则与传统抗战小说重点描写敌后抗战不同,而是把视点放在正面战场上,以长沙保卫战为背景,既写出了国民党内部派系之间的矛盾斗争,也直面勇敢顽强的普通士兵,而且还加入了错综复杂的谍报战,但小说写出了在民族危亡关头“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的民族大义,因而也是一部成功之作。

从写纸质出版到数字网络文学,再到经历六年转型成为影视编剧,骠骑经历了艰辛的历程,他认为这种艰辛是自己必须经历的一种蜕变,更是一种升华。

聚焦网络军事文学,让我们走近这块生机勃发却又略显神秘的“文学飞地”,感受熔铸其间的铁血精神和家国情怀。

铁血网点击率高的作品,也有大致的共同特点。据张丽丽分析,早期军文往往更倾向于历史军事小说,它们往往带有很强烈的爱国主义情怀,希望祖国强大,畅想中国成为世界霸主。读者往往被带入书中的情节,开启快感模式。

点击率动辄过百万的网络军事小说,无疑已经成为当下中国文学类型化写作景观中极具发展潜力的部分。作为优质的IP资源,网络军事小说衍生品的覆盖面和影响力更是惊人。

有识之士曾批评这类东西是“缺钙”艺术。《亮剑》《历史的天空》《英雄时代》等一批优秀军事题材长篇小说的出现,之所以被评论界誉为中国作家为一代人提供的“补钙文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批作品对流行的低俗文化起到了强有力的反驳作用。

回顾网络文学史,网络军事小说在网络文学诞生初期就出现了。若将1995年“水木清华”网站建立BBS作为中国大陆网络原创文学的起点,在网络小说发展的第一个十年,网络军事小说就取得了丰硕的成果。首先是作为网络小说中的重要类型,成为原创文学网站中的独立类别,搜狐等网站的文学板块在创立之初就开设了“军事小说”栏目。其次,一批优秀的作品获得读者认可,为网络军事小说积累了作品基础,并建构起较为成熟的类型特征。在这一阶段,重要作品有《中华再起》、《抗战狙击手》、《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和《雪亮军刀》等。《中华再起》在幻剑书盟网站上线后受到读者喜爱,其创作手法也直接影响了幻想小说的发展;《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在网络发表后获得巨大人气,实体书的出版也将影响扩大到了线下。

一亿军迷

分析作品的故事情节和主题思想可以看出,与传统意义上的军事文学相比,网络军事小说蕴含着独特的历史和审美价值,也表现出鲜明的时代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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