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评论:网络对文学的多层面的积极影响
分类:文学

2003年是中国网络文学值得纪念的一年,在这一年,无论是“中国网络小说第一门户”的起点中文网的建立,还是至今仍然被众多老“粉丝”们津津乐道的《昆仑》、《紫川》等作品的正式上线,都使2003年成为了中国网络文学真正的肇始之年。应该说,自2003年开始,中国的网络文学发展逐渐开始找到了自己的发展方向与传播媒体,而众多的网络文学作家,也逐步开始使自己的创作题材趋于稳定,至今仍为大量读者所津津乐道的网络小说创作题材:魔幻修真、玄幻奇幻、武侠仙侠、穿越灵异、甚至于包括更深远的对人生与对人性的思索等题材,无不是在网络小说发展的最初几年就业已形成。而在2003年之后,随着网络文学作品的大量上线与网络的逐渐普及,网络文学的读者群体也逐渐趋向稳定,其中一些较为稳定的网络作家、网络写手的读者,在现在的网络文学发展中,起到了中坚力量的作用。

这让我想起20世纪90年代中期,那时我刚从中国现代文学专业毕业,有一次我去王富仁老师那里组稿。他问我最近做什么,我说我在组稿。他说:“我是问你自己在做什么。”我这才领会到他是问我这个现代文学专业的人在专业上做什么。我说我在关注现代以来的旧体诗词创作。王富仁老师马上接着说:“那不是现代文学。”我很纳闷。过了若干年,我注意到王富仁先生在汕头研究中国古典文学。我举这个例子想说明文学的观念是需要不断打开的,就像王富仁先生这样非常深刻非常有成就的学者,对现代中国文学和现代中国文学史的理解也存在着一个不断打开的过程。所以我觉得我们对网络文学的理解也需要一个打开的过程。现在很多标本式的纯文学作家都在网络上写作,在网络上传播,甚至还有不进入传统纸媒发表出版的。所以,如果纯粹从文学传播的角度来看,今日的一切文学都可以看作是网络文学。如果是这样,那么网络文学前面的这两个字“网络”还有保存的必要吗?

摘要: 网络媒体出现,网络文学应运而生,它借助网络媒体创作、传播。网络对文学产生很大的影响:扩大了文学反应生活的外延;使文学创作从精英走向民间;使文学从文本形式走向电子化,从经典形式走向快餐化;使文学的传播更 ...

正如前文所言,网络文学促使文学发展实现了全方位的“狂欢化”,这既带来了机遇,也带来了挑战,同时也带来了一些列的问题与思索。对于这些问题,某些作家、学者近几年中也做了一些讨论,其中有一部分学者对问题的解决表示乐观,例如诗人伊沙在《伊沙、赵凝对话录》中即持有上述观点。但令一些学者显然对此持质疑态度,他们试图以自己的方式,消解掉文学过渡“狂欢化”所带来的不良影响,并重建严肃文学的影响力。应该说,他们的努力确实也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正如前文所言,在大众文学的时代,真正决定读者的阅读的并不是专家的推荐,而是读者自身的阅读体验。当众多的读者开始在网络阅读的过程中自然地意识到网络文学发展的问题和“网络文学狂欢化”所形成的“文学非文学化”现状之时。读者们自己开始做出了改变,曾经传统的纸质书又开始逐渐收复失地,但是这种努力并非来源于学界,而是来源于网络读者自身。

在这里我们不难看到,影响网络文学生态的第一关键是创作主体。这是源头性的东西,他们不仅直接决定着网络文学的存在、面貌、特色、影响、成就,甚至直接决定着网络文学的消费、评论、投产、传输、转化。从总体上来看,网络文学的创作主体可以分为感性的创作主体和知性的创作主体两大类。感性的创作主体,是一般性的书写主体,大体上没有明显的文学创作动机,也未必有很好的文学修养,或者只是出于“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的需要,借助互联网发抒心中的书写冲动,这类创作大概是“杭育派”,文学性不够,可以不纳入讨论的范畴。但知性的文学创作,正是网络文学的主体,作品量、阅读量和传播量最高的主体,也是目前所有读者论者治者满意或不满意的所在。人们已形成对这一群体的基本共识:一支混沌的钱江潮一般的文艺大军——文学修养千差万别但不缺乏基本,专业创作与草根写作混杂交互,千奇百怪的文学追求中包藏着各各不同的创作动机,或明或暗地坚持创作与寻找读者的有机统一。由于这个庞大的群体存在,网络文学虽然未必完全符合专业人士的文学理想,但它有容乃大,包含了丰富的文学实践与文学成果,安妮宝贝的《告别薇安》、桐华的《步步惊心》、辛夷坞的《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沧月的《墨香外传》、流潋紫的《甄嬛传》、匪我思存的《裂锦》、顾漫的《何以笙箫默》《微微一笑很倾城》、萧鼎的《诛仙》、今何在的《悟空传》、张嘉佳的短篇故事集《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金宇澄的长篇《繁花》,等等,都是网络上浮现出来的值得称道的作品,篇幅不那么大,文字流畅,故事清新,想象新颖,情理交织,有美的意境与奔放的青春情怀,几乎看不到任何暴力与低俗的成分,这说明作者们不仅有良好的文学才华,而且很有文学的自觉与伦理的自觉。透过作品看作者,这样的知性创作主体,他们固然也希望获得有商业上的成功,但他们更重视文学艺术上的完美,重视作品对读者的吸引和影响,重视与众不同,重视作品与人的合一。这里不妨谈一谈文学界较少重视但青年读者非常喜欢的青春文学作家顾漫,她以“慢”出名,自嘲“乌龟漫漫”,几年才能写一部20来万字的作品,她力图做到每部作品都有一个全新的思路,构思好了才写作,又尽力做到每一句都无懈可击,都不模仿他人,都能有心的浸润和感动,这已经是很专业的锤炼了,她显然有自己的文学追求,重视文学自身的品格,重视作品对社会与人发生的各种可能的渗透,自觉地实践了一种责任伦理,她的作品有一种单纯简朴的美。有这样的文学自觉和伦理自觉,就不会都去创制那些以简单的可读性重复来追求商业成功为最高标的的、体量宏大但精神单调的作品,就会自觉追求和体现节制、含蓄、凝练、涵养、优雅、至善、至美等更高的人类智慧和品质。像张嘉佳、金宇澄、沧月、顾漫、桐华、匪我思存这样的作者多了,网络文学创作主体也更为成熟了,网络文学的格局就大大不同,也就大概不会产生像金宇澄进入网络文学作家圈又迅速逃出来那样的尴尬。

1 问题的提出北大比较文学研究所陈跃红教授认为:“文学的发展与媒体的发展是息息相关的。在没有文字的时代,嘴巴是媒体,文学的样式就是口耳相传,于是就出现了说书艺人;当有了纸质媒体时,文学作品就可以被记录下来并反复修改,于是就有了文学的经典化;而当广播成为媒体时,广播小说、广播散文也就产生了;当电影电视成了媒体,就有了影视文学。如今,网络成了一个重要的媒体,网络文学无疑是文学的一个新的组成部分。”90年代以来,因特网在全球各地迅猛发展,网络时代翩然而至,网络技术渗透到了人们生活的各个角落,网络文学应运而生——最初只是在聊天室、BBS站出现一些既幽默又颇富文学情趣的生动文字,随后由于众多文学网站、个人主页、电子文学刊物推波助澜,无数文学爱好者参与其中,像滚雪球一样,网络写手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忽如一夜春风来,网路上千树万树梨花竞相盛开。于是有了更多的目光关注网络文学,有了更多的口水浸湿网络文学,我们自然而然开始思索:网络对文学究竟有怎样的影响呢?如何更理性地认识网络和文学以及这二者之间的关系?怎样借助网络的春风催开更多的文学奇葩?如何让网络文学更多地舞出人类的灵魂深髓,成为人类精神的家园而诗意地栖居?……本文仅就网络对文学的积极影响作一粗浅的论述。2 概念界定2.1网络今天,在这个高科技社会中,由于Internet的建设和普及,现代信息以网状辐射的结构突破了传统信息的线性结构,实现了信息存在形式的革命;现代信息以良好的声像特点,将自然信息与文本信息表达方式上的优点集于一身,实现了信息呈现方式的革命。这就是网络。互联网已经显示出对人类生活巨大的影响,而且我们现在所感受到的也许仅仅只是冰山之一角。2.2 文学文学作为一种人类的文化样式,它是具社会的审美意识形态性质的、凝聚着个体体验的、沟通人际的情感交流的语言艺术。这个文学观念包含了五个命题:① 文学是一种文化样式;② 文学是一种社会审美意识形态;③ 文学是作家个体体验的凝聚;④文学是作者与读者沟通情感的一种独特渠道;⑤文学是一种语言艺术。文学是人类的一种多环节的精神活动,作家面对客观世界,有自己的所见所闻,甚至经历了生活的酸甜苦辣,有了刻骨铭心的体验,有了体验之后作家才会拿起笔,进行文学创作。文学创作本身又是一个曲折复杂的过程。作家经过这个曲折复杂的体验过程,终于写出“文本”了。文本可能只是一个蕴涵感情、意义和诗意的存在。接受的过程也是曲折复杂的过程。“世界、作家、文本、读者”这四个要素,其中包含了体验、创作、接受三个过程。这就构成了完整的文学活动。2.3网络文学网络文学是什么?我们先来看看一些说法:网络文学写手李寻欢认为:“打个比喻说,网络是网络文学的爸爸,文学是网络文学的妈妈,网络文学是个新生儿,现在还处于一种起步的阶段,当然在作品质量上还是不够的,但是随着网络文学的发展,人们文化素质的提高,还是会有一些好的东西留下来的。”著名作家张贤亮说:“网络文学只是借助于网络这种新媒体、新的传播手段而已,并不能改变文学什么,与纸印没什么两样。我一直用电脑写作,发出去不就成了网络文学啦?”从他们的话可以了解网络文学的定义:网络文学就是借助网络媒体这种新的传播手段的文学创作、传播活动。离开了网络,网络文学就无从谈起。何谓网络文学?纵观所谓网络文学的汪洋大海,其内容可大致归结为这样三类: 第一种是把传统媒体的文学作品电子化以后放上网络,比如大量的小说收藏站点,这种形式也有人叫做“网罗文学”或“上网文学”。如北京大学网上图书馆、伊凡公益图书馆等,都收集了大量的文学作品的电子版本,内容庞杂,可以让你随心所欲找到自己想要看的作品。很多时候,这种文学只具文献意义。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种文学并不是真正的网络文学,它们的作者仍是传统作家;它们的刊物只是把传统刊物原封不动地搬到网络上来。它们缺少真正的网络特色。第二种是利用网络的多媒体和WEB 交互作用而创作出来的文学作品。它是真正地利用了网络的特点,如果印刷出版,会丧失其部分创作,要完整地欣赏它,只能在网上。所以,我们不妨把它们称为“网络化的文学”。网络化的文学充分利用了网络的特点而形成自己独具一格的特色:开放性、多媒体性。第三种是以传统的创作手法,而只为网络创作的作品。我们称为狭义的网络文学。它是现在网上文学的主体,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网络文学。它具有这样的一些特点:①写作时用键盘输入、磁盘记录的方式。② 众语喧哗。在互联网时代,话语权力被重新分配,人们得到了更多的民主,能在网上畅所欲言,施加自己话语的影响。3 网络对文学的多层面的积极影响鲜活的文学。如同时装,在不断地更新。3.1写什么?——从创作内容的角度看,网络扩大了文学反应生活的外延。传统时代写作内容与网络时代的写作内容,从作品反映社会生活的本质上说是完全一致的,在写作内容上是大部分重叠、部分分离的关系。我们重点要讨论的也就是其分离的内容。 3.1.1 以网民的网络生活为文学题材。网络对于文学的影响,首先就是它直接影响了文学的源泉——世界。今天,网络成了人们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直接介入了人类的休闲、娱乐、学习、工作、感情等生活空间。网络是一条鲜活的信息巨流,它的丰富性、便捷性使世界浓缩成“地球村”,让我们生活的空间和想象力成百上千倍地扩大,让我们的触角无限延伸,因此倍受青睐。上网就如同吃饭穿衣一样必不可少了。还有人预言说,今后见了人打招呼不是问你吃饭了吗,而是问“你上网了吗?”网络,使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文学源于生活,网络扩大了文学反映的生活内容。如:风靡文坛的长篇小说《第一次亲密接触》,它就是取材于年轻的网民一段凄美的网恋故事。

王朔等作家在“电视时代”取得的成功无疑大大激发了作家,特别是严肃文学的作家投身于“大众文学”的热情,并使得中国近20年中广播电视事业,特别是电视剧的创作事业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一大批作家主动将自己的作品由阅读性文本转换为电视剧脚本,从一定角度上让更多的公众直面社会中所发生的问题,直面我们所熟知的历史或是并不完全熟知的历史。而一些原本被传统意义上的小说创作所“框定”的历史题材或是所谓的“主旋律题材”,也因为新的传播手段的介入,被作家赋予了新的创作方式,产生了超过社会预期的反响。而在这一类作品的创作中,我认为颇为值得一提的是2007年《恰同学少年》的成功。

过去谈文学事业的管理,人们更多地看到迎合或满足普通读者的需要,虽然不会、也没有忘记提高读者的欣赏与接受水平,但在大众化的关键途径上,读者的趣味与水平还是第一位考量的,这也是文艺大众化题中应有之意,是“说说唱唱”、“红旗歌谣”、“文艺下乡”等等的精神血脉所在。如果说这是以“满足人民群众不断增长的物质与文化需求”为主要标志的历史阶段中的文化策略,那么在社会整体文明取得重大进步、全社会整体文化水准有了大幅度提高、全球正在迈向一体化、智能化的时代,我们面对的恰恰是“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求与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所以,在今天我们更需要重视人民内在的对美好生活的需求,重视对读者向美好境界的引导、吸引、提升和熏染,一言以蔽之:创造读者。

“陕军东征”与《文化苦旅》

如果抛开最初对新生事物命名的意识不谈,今日的“网络文学”从概念本身来说,缺乏抓取事物的本质性内涵。从出版传播的角度来说,这些年国外很多纯文学作品出版的时候,往往先出版发行电子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再出纸书,有些甚至只出电子书,没有纸版了,经常使用亚马逊的人会常常碰到不少书只有电子书。如果按照我们中国的概念,这些电子书,都是通过网络传媒传播、销售和阅读的,只能算是网络文学。我国最近这几年也有这样的情况,比如前几年余华的长篇小说《第七天》最先是发行电子书的,过了一段日子之后才出版纸书,如果没有出版纸书,只能归入网络文学一流。但这恐怕是所有搞文学的人都不能接受的,因为余华是一个非常纯粹的纯文学作家。这说明“网络文学”这个概念本身存在很大的缺陷,它不能够准确地代言在网络上传播的文学特性。从历史上来看,没有哪一种文学是用载体来命名的。在清末民初,现代报刊的崛起,产生了大量报刊上发表的文学,但至今没有人说那是报刊文学,当时只有报章文体的说法,那是只谈论文体,而不是指文学的类别。再往上走,雕版印刷,我们也没有说雕版文学或者木板文学。再往上溯,上古时期,把文学作品刻在竹木简上、石头上、龟甲上、青铜器皿上,至今也没有留下竹简文学、石头文学、龟甲文学、青铜文学等等之类的概念。

尽管主流的文学研究学者至今仍在喋喋不休地争论“网络文学”这一名词的合法性及定义的严谨性[ 欧阳友权 :《网络文学研究的视角与热点》,载《求索》2005年第6期,第152页],但是随着网络的发展,特别是在进入21世纪之后网络的普及,无可回避的,网络文学如雨后春笋一般迅速发展起来。

选择就是管理。读者根据自己的爱好、需要、倾向甚至冲动或偶遇,从汪洋大海般的网络文学中选择自己想阅读的作品、喜欢的作者,这里几乎谈不上他者甚或外界的诱导或者强制存在,是非常随机的。任何一部作品,只要进入网络传播,都是在等待着读者的挑选,无以逃逋,或选择,或拒绝,在传播体系之中的作品的命运千差万别,唯一的相同就是系于读者的挑选。相比较之下,传统文学的作品如果没有进入流传就与读者暌隔,网络文学作品一旦进入网络成为网络文学之一分子,就无法独立于读者,必须经受读者的选择。这种在传播状态的文学,其生与死、兴与衰,多决定在当下读者的眼中,极少数也许有可能在别的时间或空间获得知音重获新生,但绝大多数凭依的是此时此地的境遇。时下不少作品先在网上蹿红之后,出书才获得广泛流行,故而有不少作者先把作品在网上传播,引起社会反响之后再出版纸书,这正是当前传播业内所谓的“线上带动线下”。在大数据时代,由于线上读者的反应是可以精准记录的,所以读者的选择比过去任何时候更具有决定力与影响力,读者选择的结果直接影响着与网络文学运营密切相关的资本、权力、编辑、评论甚至国家政策的决断。

王朔是新时期最早试水影视文学剧本创作的职业作家之一,早在八十年代末期,其多部作品就被搬上银幕,成为在当时具有很大影响的影视作品。尽管在进入九十年代之后王朔的创作被改编为影视作品的数目较八十年代略有减少,但无论是改编为《阳光灿烂的日子》的小说《动物凶猛》,或是由王朔参与编剧的《编辑部的故事》,所为他带来的名气和关注都要远远超过他的作品本身。尽管激赏声与责骂声同时存在,但在这样的争议过程中,王朔的名气,无论是本人的名气或是作品的名气,也同时越来越大。而王朔作品中不断存在的“顽主”形象与“反智”倾向,以及在剧本语言中不断出现的“对社会现实的冷嘲热讽”,也随着他的作品所改编成的影视作品的家喻户晓而广为人知。自然,王朔小说之中所一直表现的“顽主”形象,是对主流的精英文化的解构,也具有着对上流社会中“绅士淑女”的嘲笑的成分。但是,正如王自己所说“到了九十年代,仿佛一夜之间中国就进入了消费时代,大众文化已不是天外隐雷,而是化作无数颗豆大的雨点儿结结实实落到了我们头上。我并没有意识到一个新时代已经到来,仅仅认为是经济繁荣后带来的生活方式的改变。我的文化观仍停留在过去,即认为文化是少数人的精神活动,非工业的,对大众是一个给予、带领和引导的单向关系,而不是相反。我依旧蔑视大众的自发趣味,一方面要得到他们,一方面决不肯跟他们混为一谈。不管知识分子对我多么排斥,强调我的知识结构、人品德行、以至来历去向和他们的云泥之别,但是,对不起,我还是你们中的一员,至多是比较糟糕的那一种。”[ 王朔 《人文与社会》载http://www.wen.org.cn,2012年12月18日]显然,尽管在对于王朔的文学地位认同上各家存在着争议,但是处在争议核心的王朔,依旧认为自身属于原有的占据文学制高点的“严肃文学家”之列,而他的思想,或者所他在其所编剧的影视剧所要传达的思想,无论是对传统的精英文化的消解也罢,是对传统道德伦理的“解构”也罢,都试图在打破原有的“套子”之时重建一个自己所认同的新的“套子”。他并非“反对精英文化”,而是试图以自己的方式使精英文化让大众所接受。应该说,这样的文学创作,尽管在本质上作家们仍然希望获得传统意义上作家所高举的“启蒙主义”作用,但如果从文学的传播与文学的接受角度来分析,我认为他们依然是属于“大众文学”的范畴。

今天我们需要有一个基本的理解——网络文学就是文学,尽管我们高度重视网络文学是一种在传播状态的文学,但它首先是文学。这个认识的回归,或许才是一种真正拯救或者说改变的开始。在此基础上建构和开展正常的文学传播、文学出版、文学欣赏、文学接受、文学批评和文学研讨,促进网络文学创作主体、接受主体、传播主体的文学自觉而不是网络例外,我们所有可能的对网络文学的满意或不满就可以充分地展开。

正如我们所接触的一样,在如今,网络文学的创作与阅读过程,特别是网络中散文随笔与诗歌的阅读,大多数是借助于公共的社交空间所进行的,对于博客与微博等对于文学传播的影响,近几年,众多学者也对其进行了一定的研究,本文限于篇幅不再赘述。仅对于“个性化文学的接受”略作讨论。

文学创作本来不是一种专享技艺,鲁迅所说的“杭育派”正是说明文学创作最初就是一种很日常的人类精神活动,只是随着人类社会与文学的演进发展,文学创作越来越专业化,越来越需要讲究技巧和修炼,尤其是在作品出版发表成为一种选择性的社会结果从而获得某种权威性时,文学创作更成为高出普罗大众的精神生产方式之一。现代传媒业诞生以来,人们就处在这样的文学生产、接受、传播和消费状态之中,经久而习以为常,主体与客体都习焉不察。当互联网时代忽然来临的时候,文学传播几乎毫无成本、毫无选择、毫无检查,主体与客体之间的门槛突然消失,潜伏在普罗大众身上的文学创作冲动几乎被空前激发,大面积的杭育派昂然登场,更何况在我们国家九年义务教育已经普及多年、高等教育也几乎完全大众化的时代,亿万个作者、读者开始制造了不同于往昔的文学盛会。由于发表的简便、自由和瞬时,在很多原生态作者那里,文学创作从一种复杂劳动直接回归到简单劳动,我手写我心,想说什么就写什么,想怎么说就怎么写。如果说这种大众文学的创作过去由于传播的选择与管理,最后能进入流通领域的是少而又少的具有较好文学性的作品,那么在今天,由于专业挑选与专业管理的基本缺位,几乎所有的原生作品都获得了传播的权力和生命,像快乐的孩童一样跃入了大众的文化视野里,诸般作品浑然不分,它们之间或大或小的差异从表层上看泯然无存。

《白鹿原》与《废都》的创作与出版,至今仍被认为是中国文学走向“市场化”的标志性事件。而这两部“陕军东征”的代表性作品,也成为了最早被社会所认读的20世纪90年代大众文学的典范性作品。但同时,这两部作品在当时也引发了社会的广泛争议,而对作品中某些情节的争议,一直到二十年后的今天仍然不断被被评论界提及。

文学消费的主体是读者,文学生产要实现闭环,必须落在读者这一环节。从媒介管理的角度来看,现在很多人都以为网络上的文学创作和传播是完全放任自流的,其实不是,事实上存在着管理,这种管理随着国家立法和治理经验的不断健全丰富,已经从内到外不断地嵌入到网络组织、生产和传播的全过程之中,但是无论怎样健全的规制都难以遍及人类如此丰富多元的文学精神空间,事实上也不应这么期待,否则人类自身也将无所适从,我们应该把更多的管理权交给读者。读者是最全面、最根本的管理者,他们以自己的“选择”实行管理,但这种潜在的、无所不在的、如此有效的管理行为却长期被我们忽视,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新时期的“文学流行”

网络文学需要正常的文学对待

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引导下,文学的市场化成为20世纪最后十年以至于21世纪最初十年中最为明显的“文化现象”,消费性文学的复兴与通俗性文学的发展,借助文学市场化的东风,超越了历史上发展的任何一个时期,在最大的时空范围内获得了最大的发展。借助新的出版、发行方式与网络性的超时空传播方式,大众文学隐隐之间成为了当代文学中被读者接受的主流。尽管“主旋律写作”与“知识精英写作”依然固守着其固定的写作传播媒介和较为稳定的读者群体。但不容否认的是,现在的“主流文学”的接受,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而主流的文学与大众文学也已在一定程度上出现了隔膜。换言之,如今的主流文学,如果突然之间出现“爆发”式的阅读与评论热潮,那么往往所借助的是文学之外的非文学性推广模式。而坚持“主流文学”写作的作家,往往其作品的发行与阅读量在一定程度上都受到了限制。很多主流的文学作家的作品,往往摆脱不了束之高阁的命运。尽管对于文学的研究不可能摆脱对主流的文学作家的作品的解读,以及对较为清晰完整的文学思潮演变脉络的梳理。但在如今的多元文学时代,从文学的接受角度来看,试图避开通俗性的大众文学的影响,仅仅去思考严肃文学的发展以及其所遇到的瓶颈显然是不恰当的。而如果对1993年之后至今的文学发展情况做一梳理的话,很显然,通俗文学以至于更为宏观的大众文学,显然是非常值得讨论的问题。

坚持文学思维,坚持创作主体与接受主体的整体迈进,坚持各种文学要素系统驱动,以进一步优化我们的网络文学空间。我们对上述认识的描述,显然基于一种积极介入文学生产、传播和消费的信心。在实际中,各种情况也许要复杂斑驳得多,也许更多变动不居,但无论怎么变化,怎么纠结,作为与不作为,正确作为与错误作为,效果明显不一样。在各种理论不断发展、各种治理经验不断累积完善的今天,文学的社会化自我组织、自控管理完全能够在更符合文学自身规律的前提下发挥更积极的作用,我们拥有的将不仅仅是活跃健朗的网络文学生态,而是整个社会的文明发展。

1993年的“陕军东征”是中国文学由“计划文学”走向市场文学的标志性事件之一。从1993年五月起,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出版社、作家出版社等出版机构先后推出了一系列陕西作家的长篇小说作品,其中作为具有代表性的作品是《废都》与《白鹿原》。“《白鹿原》共重印七次,总发行量超过50万册;而《废都》更是达到首印37万册,总印数突破百万的巨大成功”[ 张健著:《新中国文学史》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8年11月第一版 第46页]。

当下网络文学的问题,显然还谈不上“经典化”问题。很难理解文学作品的经典化需要多少作家、学者、评论家来讨论才会“经典化”,梁山英雄排座次的思维在文学领域恐非其道。过去某些作品曾被专业人士捧到天上了,甚至一些大大小小的文学史都会专章专节地讲论,但现在读这些作品的人没有几个,研究的人更少,重写的文学史几乎不再提起它们。这些事例在在说明,文学的经典化是个自然选择的过程,是个时间化、历史化的过程。当代人对当下作品,尤其是问世还没有几年的作品,最好不要想象甚至试图去做“经典化”的努力,面对时光流逝、面对历史无垠的苍穹,当代人的看法哪怕确是些真知灼见往往都算不了什么。我们需要做的,倒是要关注网络文学的生态问题,也就是人们议论纷纷的网络文学作品粗糙、缺少文学性、不讲究技巧、篇幅太长、题材架空不关心现实、有的作品有暴力或色情或反智或低俗倾向、作者水准不高、作者只关心点击数和排行榜、网络文学评论无法落到实处、网络文学读者超级脑残、网络文学运营资本唯利是图,等等,这些都是大家不很满意、甚至忧心忡忡的网络文学生态问题。只要接触网络文学,就不难发现这些问题还是比较普遍的,甚至有点文字凸起、文学陷落的味道。如何解决好这些问题,我以为要从文学的思维、回到文学的立场来思考,要从创作主体和接受主体这两个根本方向上寻找解决问题的途径,前者是基点所在,后者是落脚点所在。

在大众化的文学时代,特别是在“个性化文学创作”在文学创作中不断被强化的今天,文学接受的个性化也随之大大加强,大批量的“个性化文学观点”随之产生,而对同样一部作品,不同读者也会因各自观点不同而发生龃龉。而这种龃龉,在如今的文学发展时代。显然也不同于过去“文学观点的个人化”时期,某一观点只属于某个人,而是恰恰相反,读者们往往乐于将自己的观点借助网络平台进行展示,并对于自己不同的观点进行抨击、批判。诚然,在文学大众化的今天,评论大众化确实能促使更多的读者对某一部作品进行更为深入的思考与分析,并使作品中所具有的含义得到全方位的挖掘。但另一方面,过分的解读往往使读者仅仅将作品是为抒发自己观点的“证据”乃至“工具”,完全脱离文本地对文本进行“解读”,并以此进行互相攻讦。在文学的大众化与网络结合紧密的今天,很多知名的写手或是“博客散文家”“微博诗人”的某一篇新作问世之后,往往后面会出现成百上千乃至更多的“跟帖”评论,但正如某知名博主所言:“很多跟帖评论完全是自说自话或是‘评论与评论打架’,与我的博文并没有多少关系”。诚然,文学中允许对作品进行“误读”,但是当文学评论不再建立在对文学作品或是与之相关的文学现象的分析上之时,那么此时的文学评论是否已经变质了呢? 正因为网络的迅速发展,使得文学创作与文学接受的门槛不断降低,文学发展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化”文学时代。在这一时期,无论是从文学的创作或是文学的接受都在这一时代实现了最大范围的发展。应该说,这样的态势对文学的发展确实有着一定的促进作用,但同样的,随着文学自身的“狂欢化”,文学的外延与内涵也在这一发展过程中不断被消解,而众多不合理的“误读”也使作家对借助网络传播作品感到“望而却步”。网络时代的文学发展,如雾如雨又如风,令众多的读者捉摸不透,也令众多文学研究者对文学未来的发展充满了怀疑与忧虑。很显然,文学的发展与网络的关系日益密切,使文学与网络媒介完全切割已是不可能。那么,如何在网络时代实现文学的良性发展?而与此同时,曾经陷入困境的传统文学,要想在新的社会条件下获得发展,他们的路由在何处呢?

中国当下语境中的“网络文学”这个概念几乎是和互联网在中国大多数城市接通一起出现的。1997年文学网站“榕树下”创立,开始让人们感觉到文学的载体发生了空前的质变,那种纸墨书香的纯粹年代开始有点塌方,到了1999年人们使用“网络文学”这个概念越来越广,并且从专业领域到大众领域全面流行开来。现在看来,这个概念最初是对新生事物的一种简单性命名,但后来随着网络文学泥沙滚滚铺天盖地而来、严肃文学作家对网络文学的普遍拒绝、网络文学的最初一批研究者又试图把西方和台湾地区的网络文学话语移用到中国大陆,“网络文学”这个概念开始进入非正常化阶段,即一种不断包蕴文学偏见而且自身也产生内在严重歧义的阶段。说其内在的歧义,就是说直到今天为止很多人谈到网络文学,只是把网络上的长篇叙事作品等同于网络文学,而没有看到还有大量的诗歌、散文、随笔、评论也都在网上传播,是网络文学的有机组成,人们看到网络上叙事文学的种种不足,却很少注意那些诗歌、散文、随笔、评论甚至短篇故事的诸多精彩,而最初人们谈起“网络文学”时却很自然地把网络传播的种种类型文学作品都自然视为“网络文学”的一部分。前几年“榕树下”的创建人朱威廉还希望被兼并后的“榕树下”能恢复清纯严肃的文学社区特色,此中亦可见在这20年,“网络文学”这个概念已经发生了一个重大的转折。我认为这个转折的标志性事件就是各地网络作家协会的成立,它通过一种体制化的建构,认可并强化了传统文学与“网络文学”的那种似是而非的所谓本质性差异,以致为“网络文学”所应有的文学自觉和文学自律开启了逃逸的门栓。

但从现在的文学发展看来,原本被众多作者不断强调的散文之死,诗歌之死在网络时代的新媒体发展的过程之中已然成为一个“伪命题”。一方面,日益降低的散文与诗歌写作门槛使更多的作者借助网络写作,而篇幅较短的诗歌与散文显然要比篇幅更长的小说更容易成为入手的文学类型;而另一方面,事实上,散文与诗歌在创作过程中显然要比小说更更为自由,更为个性化与多样化,尽管仅从受众人数而言,大多数的散文、诗歌作者在网络中的稳定受众群体要小于一般意义上的小说受众。但是随着网络写作的扩大,特别是“网络时代个性化写作与个性化阅读”时代创作的走向深化,从长远而言,诗歌与散文的发展显然仍将继续。个性化写作与个性化阅读 之所以以“个性化写作与个性化阅读”作为这一小节的主旨,而并未延续前文采取“网络时代的个性化写作与个性化阅读”的原始题目,是因为所谓的“个性化写作与个性化阅读”并不仅仅只出现在网络时代开始之后.早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一批试图突破旧有的写作桎梏,并试图努力创造自己新的写作形式乃至于思想形式的新锐作家,但从另一个角度而言,这些影响乃至于问题对于文学的发展而言其实未尝不是另一意义上的的好事,无数的“写作者”的参与,使文学与非文学的界限不再那么泾渭分明,同样也使创作的人群从数量与范围上实现了社会角度的最大化。尽管这一情况的最终形式甚至会使“作家”这一职业消亡,但是却是文学得以在最大范围上实现“狂欢化”,任何人都可以以最为直观的创作方式参与到这种“狂欢化”之中,并通过网络使自己的思想为其他人所知。事实上,一个法学教授可以在自己的公共空间内借助自己的专业知识对《哈利波特》进行解读,而一个政府公务员也可以在自己的工作之余潜心创作一部拥有广泛受众的历史类纪实文学作品;同样的,一名在工作中普普通通的工人也许借助网络会成为一名拥有众多读者的散文家与诗人,一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却因为自己闲暇时偶发的“博客”被更多的非领域内读者所熟知。原本令人感觉“高不可攀”的作家,特别是诗人与散文家的身份,在这一时代得以完全消解。原本远离公众视线的“文艺创作”在这一时代成为可能。网络的迅速发展使这原本在传统的“纸媒时代”标准的“精英行为”得以消解,使文学的大众性得以空前加强。 正因为网络的出现,使文学的消解成为可能,使文学的大众化程度空前加强。文学,或者称之为“泛文学”借助网络平台的力量,使无数“陌生人”获得了相互阅读、相互欣赏乃至于相互质疑相互攻讦的机会。当然,对于文学发展到如今这种情况的孰是孰非,学界质疑之声确实不绝于耳,但应该说,在如今文学发展遇到瓶颈之时,能通过这样的一种方式,引导读者去进行阅读,应该说,网络时期了很重要的作用的。

越来越多的严肃作家开始在网络上传播自己的最新作品,近几年来很多长期在纸质报刊上发表作品的作家开设自己的微博、微信公众号,如张承志、方方、沈乔生、冯唐、马未都、周国平、郑渊洁、潘向黎、麦家、老树等,随时发表自己的短篇新作。几乎所有的文学期刊都建立了自己的新媒体传播平台,通过新媒体发布全部或部分期刊内容。从这个角度来看,在这么一个事实上非常多元的作家作者共同建构的网络文学传播格局中,笼统地谈论文学的自觉与伦理的自觉很可能是非常不得体的做法,所以本文的指向只能明确地针对那些在文学理解上还需要不断完善的“文学的新兴人类”而言。

对于《废都》与《白鹿原》等“陕军东征”作家的“商业化市场化”写作与出版的成功,主流的文学评论界至今依然褒贬不一,支持者往往认为作品在“思想性”与“商业性”两个层面实现了统一,而反对者则往往认为作者“蜕变为了趣味低俗的低级作家”[ 转引自《中国当代文学史》洪子诚著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0年1月第一版 第365页。 ]。这种对待以“性文学”为代表的“新的市场化的文学”的不同评论与争议,一直延续至今。

网络文学读者的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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